走了出来,透过鼻子上挂着的老花眼镜,接起了桌上的一部电话,将话筒拿至耳边。
“喂,谁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传来一个迟疑的女声:“妈……是我……”
“是你……”老人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秦傲和程小珊住在胶州路一带,这是条有着百年历史的老街,是青岛最曲折的一条路,因弯道多,坡陡,螺旋而上,形状像海螺(青岛人叫波螺)的肉,因此老青岛人都叫它“波螺油子”。在青岛的方言里,肉和油是谐音的,波螺油子即波螺肉。
以前这里东起热河路西到莱芜一路,小方石铺路,自西向东
有九处拐弯,并在扭曲间将胶州路、热河路、莱芜一路至四路等几条路连接了起来,并向四周延伸,街道蜿蜒起伏,房屋高低错落,是一片非常有德国特色的景区。
但最为精彩的,莫过于地势落差最大的苏州路至热河路地段,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波螺油子。这段路曲曲弯弯的由低处到高处不断盘旋上升,再加上近十米落差,便形成了上坡的人看着下坡的人在脚下行走的奇特景象。这里也就成了青岛曾经的独特风景。
只可惜,这条老街在2001年修建东西快速路的时候,被城市建设的大潮所吞没了。留在秦傲记忆里的,只有那条曲曲弯弯的街道上错落有致的马牙石以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老人们……
当两人走到小区的门口时候,正是天近黄昏,华灯初上的时候。白天的热气在这一刻消散殆尽,迎面吹来阵阵习习晚风,捎带着送来一缕桂花的清香,感觉分外惬意。
这个傍晚,程小珊心情格外的好。一路蹦蹦跳跳的,嘴里还一直哼唱着刘若英的那首后来。相比较之下,秦傲就有点安静了。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程小珊的身后,静静的望着前面那个如精灵般活泼的女孩子。看着程小珊百褶裙下那双晶莹的小腿,看着她随着动作左右飘洒的长发,看着她玲珑窈窕的倩影。心底竟莫名的产生了一丝悸动。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脑海中从前的回忆慢慢浮现,一个梳着羊角辫子的小姑娘,狠狠的盯着自己旁边的一个男孩子。指着桌子上的一条“三八线”,凶巴巴的说着:“我警告你啊!不准越过这条线,否则……哼哼!”小姑娘示威似的朝男孩子挥了挥拳头。却没有发现男孩眼神中透露出的一丝狡黠。
“呀啊!!!”
片刻后,小姑娘带着惊惧和高分贝的尖叫逃离了教室。男孩子趴在课桌上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小姑娘的课桌抽屉里,一只癞蛤蟆瞪着大大的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世界……
这样的事情,我还干了很多。偷偷拉她的辫子,在她的本子上画乌龟,甚至还在她的铅笔盒里放过蚯蚓。可是,每次她被欺负,哪怕是被欺负哭了。都没有告诉老师……唉,初中三年,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少年的秦傲,回想起初中时的幼稚行为,忍不住脸上一阵阵发烧。又忍不住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上说的,当一个男孩特别喜欢欺负一个女孩子的时候,那往往是喜欢那个女孩,引起女孩的关注。莫非,我从那时候起,就开始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孩了吗?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她呢。可是,为什么我们又恰好高中又在一个学校一个班呢,莫非真的是缘分?
习习晚风下,一丛丁香在风中摇摆,送来一缕淡淡清香,恰似少年心中,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朦朦胧胧,充满复杂,充满矛盾的情感在心底慢慢萌芽,滋生……
就这样,伴随着期待,希望,憧憬,甚至还有争议,以及一丝情窦初开的彷徨。秦傲初中时代的最后一个暑假就这么结束了。
2002年,真是一个不平凡的夏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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